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固执且怪癖的男人,喜欢穿同一款式和颜色的衬衣,执拗而沉默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倔强且具有恋物倾向的女子,天马行动游走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,迟迟不肯醒来。
同样不相信爱情的两个人,却相遇一起。错综复杂的纠缠着,直到最后的精疲力竭。
房间内的东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,依旧像离开时那样,凌乱破败的散乱其中。
她小心移动着脚步,尽量避免触碰到其中任何一件物品,即使它们已经残缺不堪。
衣柜的门是开着的,可是里面的衣服已经不在,她来来回回在房间内走着,拼命的搜寻着这间屋子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,似乎像是要找出他曾经存在过的凭证。
什么都没有,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墙角边散落的白色衬衣,安静而孤寂的躺在那里,她拿起它,看到上面依旧留有烟头烫伤的痕迹,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穿这件衣服时的情景,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。
这是她第一次为那个男人流泪,在他离开她以后。
黑夜里,用双手慢慢摸索,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结实的脊背,悬浮的心开始下降,最后落入宽阔的手掌,一切归于宁静。
她总是在一个个夜里忽然的不安起来,如同迷失在潮湿寂静的森林里,一下失去方向。
而他便是她迷失方向里忽明忽暗的灯光,可以解救,也可以瞬间消亡。
他常常会在夜晚醒来时看到一旁吸烟的她,细微的烟火映着她漆黑的眸子,往往这个时候,他的眼里有她,而她的眼里,却找不到他的影子。
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兽类,在黑暗中隐匿了太多的伤口。他以为他的爱可以是治愈她的良药,于是他一次次的用爱包容她,容忍她,直到最后的离开。
有时他会非常的恨她,她的自私,她的无理取闹,往往是让他无法忍耐的。
可是他从不对她发火,只是沉默,似乎沉默已经开始成为他的专署武器。可是这样的沉默却丝毫不能缓解她的坏脾气。
她无休止的剥夺着他的爱与恨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抽空一样。
一起逛街的时候,她会习惯性的握住他的手。她喜欢那种手指纠缠在一起的感觉,温度间的互相传递,可以瞬间温暖一个人的心灵。
他有时觉得她就像是自己的孩子,而自己对于她的宠爱则更像是一种责任,他没有对她说过爱,而她亦如此。
那晚他下班回来,看到沙发上躺着的她,蜷缩着身体,苍白的脸色,凌乱的头发散落一旁。
她冲着他笑,很无力的笑容,却依然灿烂。
他抱起她,慌乱的冲出房间,可在最后一刻被她拦住,她对他说不要去医院,固执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妥协,于是他惟有顺从的听由着她。
她的头很烫,严重的高烧。他拿药喂给她吃,却被她拒绝,他压抑着心里的怒气,仍旧好脾气的劝说着,她推开他的手,黄与白的药片散落地上。空气在那一刻忽然的静止不前。
手掌落下的那刻,他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某种利器滑破一样的疼痛,那一刻的他,感到前所未有的落寞与颓败。
她蹲在地上,捡起一粒粒的药片,黄与白,分明而混淆。她对他说,我只是想要被重视的感觉,只是这样。
白水拌着药片滑落咽喉,孤独而寂寞的声音。
他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,这个女人会是他生命中的一颗毒,无休止的耗尽着他的爱。她像是一口废弃的枯井,无论他怎样的努力,始终填不满她内心的缺口。
那一次的争吵是因为弄丢她的一本画册。
他在第二天的时候买了相同的画册送给她,结果被她撕毁。
她对他说,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就在也无法补救,即使它们是那样的相似,可却依旧漏洞百出。
他是知道她的,严重的恋物情节,身边存放了太多已过期的东西,却依旧视如己出。
出房间的时候他对她说了那句话,你之所以无法丢弃它们,是因为你始终不能走出过去。
不屑的语气在那刻刺伤了她的内心,她可以忍受他的无视,却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轻视。
战争的爆发总是需要导火线的,而如果是蓄意已久的战争,往往任何一个细微的理由,都可以成为引起战争的导火线。
那晚他醒来,看到坐在对面的她,依就吸着烟,神色涣散的望着窗外。
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,她转头看他,甜美的微笑,却透着一股倔强。
他留意到她身边放着的那件白色衬衣,上面步满了灰色的烟蒂,肮脏的散落在地上。
他走过去,扭起她的胳膊,她依旧微笑的望着他,带一种挑衅的目光。
她对他说,你刚刚那样在乎,说明你也一样走不出过去的影子,你无非是一个不愿承担的胆小鬼而已。
他觉得自己胸口积压了太多的怒气,它们长久的储存在那里,蔓延,扩散,在这一刻集体奔涌而来。
已经记不得两个人是怎样撕扯到一起,只知道是他先动手打了她,很重的力道,因为用力过度因此嘴角渗出血迹。
之后她用指甲滑破他的脖颈,同样很用力的。
直到看到他用花瓶打破自己的头,鲜血顺着他的面部滑落脖颈,滴到地板上,绽开一朵破败的花样。
她似乎是慌乱的逃离了现场,奔向无止境的黑夜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只是感觉到胸口一阵阵的疼痛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眼前仍然是他流血的画面,清晰而真实的出现在眼前。
手心里不停的溢出液体,冰凉的风刺穿了她的身体。那一刻的她,忽然开始想念起房间里的那个男人,那个会在夜里给予自己温暖的男人。
她不停的质问着自己,到底是什么,可以让自己这样不停的伤害他。
与时间一同等待黎明降落。
在清晨的时候回到房间,破败而狼籍的画片。
她在房间里搜寻着关于他的一切,像是极力想要找出他存在过的凭证,可是什么都没有,除了那遗失角落布满烟蒂的白色衬衣。
因为寂寞而在一起,却又因爱而分离。
不相信爱情的两个人,却努力摄取着彼此体内为数不多的爱情,直到最后的精疲力竭,再也无力承载一切。
一场烟花,散尽。
